2005年11月11日，19：00至21：00公共管理系秋季第三次读书活动在图书馆二层会议室举办。此次读书活动讨论的是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参加本次活动的教师主讲人为公共管理系的李晓男老师和皇娟老师，学生主讲人为 03 公管张勇同学和 04 公管童虎同学。除了这些主讲人以外，参加本次活动的还有公共管理系的学生以及我院其他系的学生，现摘录以下部分实况：
主持人：
李老师、皇老师，各位同学，晚上好！非常感谢李老师和皇老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我们一起来探究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今天我们活动的安排如下，首先先由李老师和皇老师发表对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的见解，然后由张勇同学和童虎同学谈谈他们看完此书后的感想，最后进入讨论和提问时间，大家可以对这本书发表自己的见解，也可以就有关方面的问题向李老师和皇老师请教。现在，我们就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老师和皇老师发表对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的见解。
李晓男老师：
首先，我要说的是王亚南先生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是“我国第一部用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系统地剖析传统官僚政治的书”，是“批判官僚政治的锐利的理论武器”。它以历史和经济分析为基础，又对官僚政治这一官僚主义发展最成熟的形态作了慧眼独具的剖析。此外，王亚南先生还与郭大力先生共同翻译了《资本论》。《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本书是国内第一部以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系统地剖析传统官僚政治的书。那么，什么才称得上是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呢？在我看来，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强调国家和阶级是不可分的，是不可调和的产物。从自由主义观点上来说，强调国家是仲裁者，而马克思认为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是为阶级服务的。
从我们对人类历史进程的认识上说，我们知道人类社会经历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这样五大阶段。那官僚制在不同的社会形态当中又具有什么样的社会经济基础呢？王亚南先生在《中国官僚政治研究》第四篇就提到了官僚制存在的社会经济基础。有学者说，封建制度是以自然经济作为它的基础，比之过去的政治观，无疑是很大的进步，但在王亚南先生看来无论是“自然经济”或者是“小农经济”都不曾把握住问题的核心。他认为，对封建制有全面决定作用的因素，乃是主要由农业劳动力与土地这种自然力相结合的生产方式。他认为生产方式的变化会导致生产力的变化。
在王亚南先生看来，官僚制可以分为技术性和体制性，体制性官僚是具有体制意义的。王亚南先生提出了“官僚政治支配整个社会”，“王权支配社会”等观点，先来看看西方社会，西方 14 世纪、 15 世纪以后，称为绝对专制主义国家时期， 17 、 18 世纪产生了资本主义。而中国在秦以前称为贵族政治，秦以后则称为官僚政治。可以说，官僚制和官僚政治分别在中西不同的社会形态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而社会是如何产生的呢？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待这个问题。第一个是生产方式，第二个是政治权力（政府的存在），二者分别是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这两个方面来看的。那么，在社会上层建筑扮演重要角色的王权、政权又是如何渗透到社会当中的呢？
王权支配社会的问题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是具有不同的表现和作用的。在我看来，前资本主义阶段，国家和社会是难以区分，而在近代西方社会，市场机制就统治了整个社会。而中国古代社会是一个王权支配阶段，技术上的官僚制，至于具体内容我将会在与同学们讨论的过程中涉及。我就先介绍到这，以上有的一些是我个人的意见，希望和大家共同分享。
皇娟老师：
刚才李老师已对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做了比较详细的讲解。接下来我将从王亚南写此书的原因、研究方法、官僚制特点来谈谈我对这本书的看法。
王亚南之所以著述《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是一九五四年夏天，著名中国科技史学家李约瑟教授访王亚南于广东坪石，并从中国官僚政治问题就教。王亚南通过五年研究，于一九四八年十月出版了《中国官僚政治研究》一书作为答复。那么写此书的动机也就明了了。
从前我们经常在讨论为什么中国的近代文明产生不了资本主义。我们从四大发明来看，四大发明可以说促进世界近现代化起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在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中国是走在前列的。但中国的“阿基里斯之踵”在于只滞留在经验上的层面，却忽视了实践经验。西方则恰恰相反，西方社会很重视实践经验。中国当时的政治，经济，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思想决定了中国当时的社会形态产生不了资本主义。在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一书当中，我认为他运用了历史分析方法，从历史发展的观点来看待中国古代的官僚问题。
接下来，我想谈谈我对官僚政治与韦伯的官僚制二者不同概念的理解。我认为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来进行理解：一是官僚政治是一种社会模式，而官僚制是一种组织模式，使中国特有的内容；二是二者产生的历史背景是不一样的，这是很明了的，我就不多说了。
再者，我想谈谈官僚制的特点：第一为理性化，官僚制当中权利趋向一元化，施行的是人治而不是法治，而这种模式下遵循的又是非人格的人治。第二是专业化，我们是怎么样判断中国进入官僚制模式的呢？是以职业化的进程，而且涉及到准官僚制和契约制的税收官员来判断的。关于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我就想就以上几点谈谈自己的看法。
主持人： 刚才李老师分别就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官僚政治，政权与社会关系方面，而皇老师则以王亚南著述此书的原因，研究方法，官僚制问题上谈了对《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的观点和见解。接下来，将由学生主讲人张勇同学和童虎同学谈谈他们读完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的一些感想。大家欢迎。
张勇：
今天我会结合我自己平常做的一些读书笔记上的内容来谈谈自己看完《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本书之后的一些感想。对于王亚南这本书李老师和皇老师已经做了比较详细的解说。首先，正如刚才皇娟老师说的官僚制与官僚政治是不同的概念，我要强调的是中国是存在官僚政治的影子，在某种程度上体现出的是一种病态的社会形态。官僚制与官僚主义是不能等同的。首先从定义上说，官僚制强调的是权利的掌控，代表自己本身的利益，是一种社会制度，是一个历史的过渡阶段，像刚才皇老师所说的，这里的管理制与韦伯所说的官僚制是不同的。官僚主义是官僚政治的必然表现，是指某种思想指导下的方法、方式与作风。另外，从二者不同的特征、不同的产生基础也可以区分二者，谈到官僚制特征，德国著名的古典管理理论学家、政治家、社会学家马克斯 ` 韦伯在描绘官僚制特征时就使用过“机器”这个隐喻 ; 而对于官僚主义的特征我觉得可以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官僚主义历来是中国老百姓最为痛恨的，在当今中国现实社会也存在着这种现象。我认为官僚政治是专制政治的补充物，官僚政治在伦理、宗教、社会体制都有所体现，甚至是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我们再来看看官僚政治的产生基础，在王亚南《中国官僚政治研究》中也提到了官僚制产生的社会经济基础。在西周到秦之前，封建领土制的建立在自然经济的基础上的，随后也出现了地主经济的集中统治，政权也日益集中到统治阶级。另外我还给自己画了一幅图，是关于官僚政治演化的历史过程，这主要是尝试着使官僚政治演化的历史过程更加简洁明了，这张图涉及了秦汉非集中官僚政治、 1948 年也就是王亚南老先生写出此书之前的新官僚政治新成长期等方面的内容。刚才李老师和皇老师说了很多，我也就先简单地就上面几点谈谈我当时看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本书的一些体会。就先讲到这，谢谢！
童虎：
刚才李老师和皇老师已经谈了很多，张勇同学也给我们介绍了很多，让我准备的内容中很大一部分与二位老师和张勇同学有所重复，所以我就从自己较为感兴趣方面上入手即儒家思想与官僚制之间的关系来谈谈我对王亚南《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本书的一些感想。
在《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本书中王亚南先生以政治和经济手段论述了官僚制是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阶段的产物。那在中国古代不同的社会形态当中，又如何使一般臣民心悦诚服，如何让臣民心里有自卑感，又怎样平衡统治阶级内部之间的分歧？怎样使普通老百姓平衡呢？在任何一个阶级社会里面。把握着社会物质基本生产阶段的阶级，同时必定要占有或支配社会基本的精神生产手段。这已经很明显的表现为一个法则。官僚仅仅遵循社会物质基本生产手段来发展是远远不够的，统治阶级需要运用一定的精神手段来奴化和控制人民的思想，使臣民心悦诚服，心里有自卑感。儒家思想的存在需要找到一定的理论依据。而中国古代统治阶级为何选择了儒术，而摈弃了道家和墨家的思想呢？战国时期出现了百家争鸣、巧取豪夺、维护战争以达到维护统治的目的，原来百家以孔、老、墨三家为最著。封建社会重阶级划分，君权国家重一尊威权：老子主无名而为，不利于干涉：墨家创兼爱、重平等，尚贤任能，尤不便于专制。性独孔学，严等差，贵秩序，与人民言服从，与君主言仁政，以宗法为维系社会之手段，而达到巩固君权之目的。此对当时现实社会，最为合拍：帝王奴民之策，殆莫善于此，狡猾者遂窃取而利用之，以宰制天下。以上是苏渊雷在《孔学判摄》上说的。“最便于专制”的儒术之所以成为首先。主要是因为儒家有三点可以被统治阶级利用，一是天道观念；二是大一统观念；三是纲常教义。三者是缺一不可的。首先我们先来看看天道观念，儒家不言鬼神，却昌言“天”。儒家强调的“天”显然比欧洲启蒙学者所宣扬的自然更具让臣民信服，。《左传》文公上曾说“天生民而树之君，从利之也”，天不是人格神，帝王天子需要官僚政治，神圣化还远远不够。于是便引进来了天道观念，天道的统治，农民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二是大一统观念，孔子老是托春秋以明其“复梦见周公”之志，想把当时分崩离析的局面多少挽回过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孔子的思想被利用，成了统治阶级维护大一统的理论工具。但在春秋末期，危机的确也就出现了。再者就是纲常教义方面来说，历代统治者都趋向于扩大版图，那么就会导致教化越来越困难。孔子的仁义礼知信，认为个人在家里做好了，就是维护了政治统治，从而达到了政治统治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毛细血孔里。国家遭到了外敌入侵的话，也可以把他们都融进中原大文化之中。
接下来，我还想就儒家的“人性论”、儒家的“民本论”、儒家的“中庸观”来谈谈我对儒家思想的理解。
1、 儒家的“人性论”：论语阳货篇：“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孟子主张“性善论”，认为人性是善的，而荀子在这一方面却与孟子相反，荀子坚持认为“人性是恶的”。
2、 儒家的“民本论”：统治阶级从整体利益来考虑统治政权的长治久安时，自然很肯定儒家的民本论，认为孔子所说借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等真治国之良规，老百姓安抚了，国家也就安定了。
3、 儒家的“中庸观”：指的是凡事不走极端，不偏不倚，择其两端而用其中。举个例子来说，我们中国人经常说，男女授受不清，那么当有一个陌生的女子掉进河里，你是救还是不救？当然要救，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也要破除一些固定的思维。讲究权变和灵活性，儒家“等级尊卑有序”，以中庸来看，也可以权变，以达到伸缩自如。我就先讲到这，谢谢！
主持人：
刚才张勇同学和童虎同学分别就官僚制、官僚政治及官僚主义的特点，官僚政治演化的历史过程，儒家思想与官僚制等方面谈了阅读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本书的一些感想，接下来进入我们的学生提问时间，在座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和李老师、皇老师共同探讨。
提问同学：
李老师、皇老师，您好！刚才二位老师给我们介绍了许多有关中国古代官僚的知识，我们知道，现在学术界学者们往往从历史分析方法来看待问题，也就是说“借古喻今”。二位老师认为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对现在中国的社会现实，特别是中国的官僚制现状又有什么样的借鉴意义呢？谢谢。
李晓男老师：
在中国当前学术界中，对于刚才你提的那个问题，我还是比较赞赏胡伟的说法，他认为中国目前政府体制改革，应从“源头”上，清楚梳理党与政之间在政治体系和行政体系的角色分工，并将之“制度化”，方能使党政领导人的“人格化施政”色彩，得到最大程度的淡化。中国政府管理中人治与法治就像一张白纸的两面，中国目前还没有转到法理性这一层面上。美国在这一方面做的的确优于中国，美国国家权力的实施，强调以权力制约权力，也就是三权分立。我想王亚南《中国官僚政治研究》这一本书对我们今天的体制改革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皇娟老师：
我也同意刚才李老师说的那一点。我还想强调的一点是中国缺乏一种体制外的权力来监督体制内的权力。目前，我认为中国最重要的问题在于政治体制改革，现在中国的经济，社会都朝多元化发展，而我们的政治权力还是一元化，中国同时也缺乏现代的契约观念。在我看来，，南方人的契约观念较强，而北方人则较弱。为什么这样说呢？举个例子吧，你若是向南方人借 5 块钱，他会记得很清楚的，而北方人则不然。这里面其实也就涉及到契约观念。以上是我结合个人对中国社会现实。特别是中国官僚制现状的一点体会。至于刚才那位同学问得中国现在官僚发展的出路又是什么呢？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论题。但我个人认为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会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
主持人：
今晚李老师和皇老师从官僚政治、官僚制、官僚主义的特点，国家和社会的关系，马克思科学方法等方面全面地为我们介绍了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当然，官僚问题是一个非常宽广的问题。有的人如王芸生曾说：“在我的官僚论当中，中国向来臣妾并论，官僚的作风就是姨太太的作风。官僚的人生观，对其主人，揣摩逢迎，谄媚希宠；对于同辈，排挤倾轧，争风吃醋；对于属下，作威作福，无所不用”。但也有人把官僚当作“真命天子”、“青天老爷”。这便是所谓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对此此书的现实意义，我认为中国的官僚史的问题很大程度上的中国的官民史，老百姓其实也扮演了一个不可低估的作用。社科院孙越生所讲的此书有“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思想启蒙作用 ，马克思说：“这个人是国王，只是因为有别人当作他的臣属”。俄卡萨林女皇也说过，如果农民到了受教育的时候，就是她的统治垮台的时候，道出了官僚政治的“阿基利斯之踵”。我想对于处理像中国的三农问题就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刚才说了，中国的官僚问题是一个非常宽广的问题，但今天时间有限，我们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和李老师、皇老师共同探讨中国的官僚问题。好了，今天我们非常感谢李老师和皇老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我们共同探讨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同时也非常感谢张勇同学和童虎同学。我们系的图书馆网页已经挂到图书馆的主页上去了，欢迎 05-02 级公管学子积极投稿，将稿件发到我们系的邮件。下期我们推荐的书目是曼瑟尔 ` 奥尔森的《集体行动的逻辑》，请同学们做好准备，今天的读书活动到此结束，谢谢大家今天的参与，请继续关注我们的读书活动。